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成規律了

見不著,目前全國隻有京城、滬海和花城有。就這樣,倆人便以一百五的價格達成了這一筆交易。寧衛民算了算,這單子毛利潤雖然不高,可勝在量大。張士慧能掙七十,他自己差不多能有一百塊,也是個安慰,便很痛快的答應照辦。沒想到張士慧說完正事沒掛電話。作為今天早上替寧衛民請假的知情人。這小子接下來就開始拿寧衛民打鑔,說米曉冉今天沒見著他挺失落。順帶也問起了他今天情況如何。寧衛民當然不好意思在電話裡說什麼,就說不怎...因為接觸時間太短,姚培芳對於考察團的成員們都不太熟。

女的還好說,人數少,比較容易分辨。

可男的那麼多人她可無法一下子記住他們的名字。

他們相似的特點太多都是男性、全穿西服、個子都不太高。

僅有天壇的園長、副團長和服務局的金副局長以及喬處長,這幾個為首的人物因為總和寧衛民說話,姚培芳還能區別開來,而其他人對她來說可就為難了。

不過好就好在,國人在外旅行都有個統一的特點,就是愛照相,走一路,照一路。

實際上,今天考察團真正需要姚培芳幫忙的事,差不多也就是幫忙拍照和照看衣物、皮包。

這麼一來,隨著這些人在不同的景緻前召喚求助,姚培芳漸漸也就和考察團的成員們逐漸熟悉起來,而且還真的幫上了一些人的大忙。

比如一位服務局的李處長因為隻顧拍照,粗心大意,就把高階照像機的鏡頭蓋兒丟了。

還是多虧姚培芳足夠細心,又不怕辛苦,馬上回頭去找,才幫他找到了。

這讓李處長非常感激,為此還發表了一套有點特別的致謝言語。

“謝謝小姚,也謝謝寧經理。多虧有小姚在,我的相機才沒丟了蓋子。多虧寧經理有眼光,才為大家請了這麼一位好助手,好好好,為了感謝你們兩個,我給你們也拍一張合影好了,回頭相片洗出來給你們一人一張。來來來,你們站在一起,都不要拘束嘛,又沒有讓你們抱在一起。都什麼時代了,年輕人怎麼比我們這些人還放不開…”

這話一說,看著李處長拿著相機大呼小叫的樣子,大家都集體打起了哈哈。

於是在大家的攛掇之下,寧衛民和姚培芳隻有聽從擺弄,在眾目睽睽下擺拍了一張男在後,女在前,身體相依,體現“革命友誼”的照片。

寧衛民一個大男人當然無所謂,姚培芳雖說半推半就,有點害羞,但內心也覺得挺開心。

說實話,她一直都挺想跟寧衛民拍一張合影的,隻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。

畢竟寧衛民在國內時尚界已經是很有分量的人物。

這張合影即能滿足自己那份小小傾慕,而且拿回去也足夠在業內唬人了。

好處不要太多。

所以為此,無意間達成一個小心願的姚培芳可是發自內心的感謝李處長。

不過高興歸高興,有關考察團如此酷愛拍照,她也是有點看不懂了。

因為在她看來,來東京迪斯尼的時間就安排了一天,機會就隻有這麼一次。

可迪斯尼樂園園區太過龐大,好像沒有幾天根本就玩不完的,偏偏考察團的人都隻顧拍照,一張一張拍個沒完,把時間都浪費在拍照上了。

實際上除了秘書小羅和常莎莎,卻壓根沒有幾個人有去體驗專案的興致。

這又是為什麼呢?

“為什麼要照這麼多的像呢?您為什麼不去體驗體驗遊樂設施呢?”

當陪著考察團一一逛完了世界集市和探險樂園區,時間已經過了中午,實在忍不住了,姚培芳終於開口詢問李處長。

“出國一趟不容易,當然要多拍照片留做紀念!”李處長笑嗬嗬回答,“遊樂設施不著急,等先拍夠了再說。”

“其實有幾張就可以了。有人出國照一張像片,帶回國內要把它鑲上鏡框掛在墻上。要是有幾張,會放在玻璃板在抽屜裡。再說洗那麼多張,不是要很多錢嘛!”姚培芳好意規勸。

然而李處長卻另有一番自己的道理。

“小姚啊,你講的有道理 !不過我們膠卷不用花錢,洗印也有免費的地方,我隻要照一照也費不了多少事,回國了這些照片拿給同事、家裡人一看,還省得介紹啦!出國一次不容易,一輩子也許就輪上一次,當然多看看多逛逛才值得!可我們出國不是我們自己逛高興了就行了,親戚朋友也指望著能借我們的眼睛長見識呢。”

另一個天壇公園的人打諢說,“就是啊,咱們買的東西,就沒有一樣是給自己買的,還不是全給別人帶的。所以要我說,最好有一架攝像機,拍一部記錄片為最妙!”

“攝像機不行!還是照相機好!”李處長認真地說,“你要想想,有了攝像機還不夠,那不得有錄影機才能播放嗎?何況一盤錄影帶多少錢?哪有兒照片方便實惠,洗出來放在相簿裡,什麼時候想看什麼時候看。”

別說,這話立刻獲得了對方的贊嘆,直說“對對對。還是李處長見地高。”

這還不算,李處長反向還勸起了姚培芳,“小姚啊,別怪我多嘴,要我說你在日本,就應該多照一些相片纔是。別的不說,身在異鄉,父母總會惦記吧?可文字和語言都不足以取信於人,你說自己過得好,無論是寫信還是打長途電話,父母仍然會半信半疑。你要真想讓他們放心,自然是照片纔有說服力。眼見為實嘛,對嗎?”

別說,這番話還真有點道理,把姚培芳給說的一愣一愣的。

真的讓她重新開始審視照片的意義了。

而就在這時,突然剛才搭話的那個人,發現了一個正在不遠處走動的米老鼠,趕緊跑過去與米老鼠握手,一邊回頭一邊喊,“老李,老李,快,給我照一張!回頭我的照像機裡有你一張!”

這一來李處長也再顧不上其他,孩子一樣應聲,顛顛兒的跑過去擺相機,按快門了。

結果沒想到一個不留神,樂極生悲。

相機蓋兒居然又軲轆地上了,幸好再度被姚培芳察覺,並且手疾眼快地追逐撿到。

不用說,這一幕逗得大家開懷大笑。

大家都說李處長丟蓋子這件事,簡直都要成規律了。

誰都能離開小姚自由活動,唯獨他可不能離開小姚太遠,否則不定什麼時候,他蓋子就徹底找不回來了。

不過也別說,盡管考察團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拍照上了,沒有時間去排隊體驗專案,可當兩個小時之後,大家拍照拍累了,真正想玩兒遊樂專案的時候,倒也沒留遺憾。

原因就是寧衛民有“鈔能力”,能夠用錢買票,讓考察團的人無需排隊等待就能優先排 迪斯尼樂園裡所有的遊樂專案理論上都是一票通玩的,這個時候也沒有正式推出通票式的“優速通”。

但有些排隊人數較多的熱門專案,每去遊覽一處,卻可以單獨花錢買票,大概是兩千円一人,可以免除排隊之苦,算是零售的“優速通”吧。

於是寧衛民就用一大把的“福澤諭吉”為大家開啟了光明正大的方便之門。

那麼自然而然的,在享受這項便利服務的同時,考察團的全體成員也因這項特別的“插隊”製度受到了極大的精神觸動。

還是第一次接觸“優速通”這種東西的他們,完全認清了資本主義國家,見人下菜碟,隻認錢不認人的本質。

像老園長就大受觸動。

“這裡可真是有錢人享樂的地方,是沒有錢的人奢望的地方,是普通人哪兒經得起這麼揮霍啊!處處都透著不平等!”

副園長不由感慨萬千。

“就是嘛,這個辦法好是好,可我看不適合咱們的國情,咱們要這麼辦,確實可以增加創收,可那是要被人民群眾戳脊梁骨的。”

金副局長也贊成他們的觀點。

“兩位園長說的極是,這麼乾就是承認錢能通神啊,必然會顯得沒有人情味。日本人可以這麼**裸的唯利是圖,但我們不能不考慮社會影響,總要盡量公平嘛。”

喬萬林倒有點獨樹一幟的意思,立刻建議。

“三位領導的意見太對了。不過要我看啊,這種舉措,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。我們也可以嘗試著用在外國遊客身上嘛,正所謂內外有別嘛。反正他們習慣這樣的消費方式,那就不妨給外國人點遊覽特權,讓他們花錢買享受。我們的餐飲企業也可以學一下嘛,就比如聚得全、順東來,這樣的老字號。外國人來了我們總是得優先照顧他們,那有時候就會因為包間和座位的問題得罪內賓。被人罵我們崇洋。我看不妨在特殊待遇上,也搞搞特殊收費嘛。如果是不同的價格,起碼也能化解國內賓客的一些怨氣。要是再有人有意見。我們就告訴他說這叫殺富濟貧。就是因為我們在外賓身上賺了額外收益,才能保證對內賓不漲價嘛。不服氣你就花同樣的錢,我們也給你額外服務嘛。”

還別說,喬萬林的話還真讓幾個人往心裡去了,幾個領導隨即就這個話題聊了起來。

在京城的那些外國人,還有即將來到京城的外國人,統統不會想到 就因為寧衛民帶著考察團來了一趟東京的迪斯尼樂園,他們的好日子要失色了。

從此之後,雖然在京城他們還會保持一定超國民待遇,但某些地方,京城人的善意不再是廉價品,他們要為此付出不少額外的經濟代價了。

反正不管怎麼說吧,至少在姚培芳的眼中,她很是贊成喬萬林提出這樣的意見的,覺得寧衛民安排的這次旅程是有意義。

原本她還覺得為了不排隊就花這麼多錢太浪費了呢。

可聽到喬萬林的話她就改變態度了。

心想,要真的能起到這樣的效果,這錢就不白花。

憑什麼外國人就能在華夏白白享受特殊待遇呢?

起碼也得讓他們為此付錢吧。

想到這兒,她不由看向了寧衛民,意外發現默默聽著幾個人討論的寧為民嘴角居然帶著意味不明的笑。

這個傢夥,難不成這又是他的算計,原本就是他的險惡用心吧?

難道他所有的安排都藏著額外用意?

這也成規律了?件大喜事兒,這天是週末。早上八點,當羅家的大兒子陪著自己媳婦,抱著新生兒,走進扇兒衚衕2號院的時候,全院的人幾乎都迎出來了。結婚七年,七年才抱上孩子,不容易。這說起來,和一場抗戰的勝利也差不離兒了。當了爺爺的羅師傅樂得屁顛屁顛的,比漲一級工資都興奮。他一邊攔住大兒子和媳婦兒站在當院兒裡看嬰兒,一邊向全院居民大聲宣告。“到家嘍,到家嘍,我們家的大孫子到家嘍。”升格兒為奶奶的羅大嬸兒跟著就從大兒媳婦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