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毫以至於抱憾終生。我看著他,默默做了決定。我劉寧歡不要衛楓抱憾,也不要蜀川割據!「無事。」我若無其事地把信塞進袖子裏,舉杯,「來,伯約,我敬你一杯,等你的好訊息。」衛楓與我共飲,他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。他是良將,可以有別的主公。不一定非得是我。10我回襄陽,把政事都處理好。外交交給齊玩,內政交給徐良,孤身一人啟程。齊玩來城門口送我:「你一走,我也要打道回府,回去種田了。」「你年紀輕輕,怎麽告老還鄉?...

3

因為我當堂寫休書,譚三闕將宋美人移居別院,聽說日益嬌縱。

這天我在禦書房偷換玉璽,宋寶瓶突然出現在窗外。

「姐姐好生辛苦,還要為陛下處理公務。」宋寶瓶聘聘裊裊扶了扶發髻,「如此辛勞,怪不得沒有時間梳妝打扮,也沒有時間伺候陛下,讓陛下隻得日日宿在我那裏。」

我把傳國玉璽藏進懷裏,徑自出門。

宋寶瓶看我不理她,搶到我麵前:

「陛下說,姐姐有一枚前朝鳳簪,改日必定送我。我看姐姐久已不戴,不如割愛如何?畢竟姐姐年紀大了,也不配如此嬌俏的首飾。」

「好啊。」我微微一笑,「來人,取我的鳳簪來。」

鳳簪華貴,宋寶瓶十分得意:「姐姐若早些與我和睦相處,也不會讓陛下心生嫌隙。」

「說得好。來,我親自為你簪上。」我抓起鳳簪,單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頸,劈手把她摁在石桌上。

「啊——你要做什麽?!」

鳳簪逼近她的臉,我眼神狂烈:「雪肌玉膚,當然要見點血纔好看。」

「劉寧歡!你敢!陛下不會放過你!你放開我!救駕——」

侍衛抽刀,我一個眼神遞過去:

「本宮在這裏,你們救誰的架?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犯上作亂!」

他們互相看了一眼,默默收刀。

滿室隻剩下宋寶瓶的尖叫: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」

我在她漂亮的臉蛋上,一左一右刻上「宵小」二字,把血流滿麵、渾身癱軟、下身腥臭的少女隨意扔在地上。

我在陽光下端詳著那支簪子:

「我十八歲時,是長安最美的女人,先帝以我為掌上明珠,賜我以鳳簪。」у??

「後來,前朝覆滅,世人隻道譚三闕千裏走單騎,護我出長安。

其實出城的那個晚上,我在馬背上連殺五十餘追兵,全身而退。」

「這十年裏,我有七年在外引兵殺賊。而你可曾殺過一隻雞?滿嘴胡言亂語的小美人。」

我抹掉簪上的血,塗上嘴唇,沖她嫣然一笑。

「你的血,當真是最漂亮的胭脂。」

4

我傷宋寶瓶,譚三闕沖我興師問罪:

「她不過沖撞了你幾句,你居然給她黥麵!你的心思何其歹毒!你毀了她的臉,你讓她以後如何做人?!」

我顧自彈琴:「我被你一個姬妾覬覦鳳簪,我如何做人?」

譚三闕氣的左右踱步:

「寧歡,你變了,你為什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?以前,我們琴瑟和鳴,舉案齊眉,多麽快活!」

「但老大老二夭折以後,你先是日日以淚洗麵,眼中隻有女兒,沒有我;我好不容易找個體己人伺候我,你又這樣暴虐,你也不想想,她也隻是個小姑娘啊!」

「你心疼別的小姑娘,卻不記得,今天是我們小簡的忌日——嗬,你當然不會記得,因為女兒生下來以後,你在外征戰,隻見過她兩麵。」

「你也當然不會與我琴瑟和鳴。我們兩人,話愈發少,家書隻有軍紀政要。」

他沉默良久,坐到我身邊:

「女兒夭折,我當然心疼,但我們總不能沉溺過去。寧歡,我會給你一個新的孩子。」

我冷冷看向他:「生小簡的時候,我差點死了。」

他笑得輕鬆:「那隻是偶然,不會每次都這麽倒黴,我已請了名醫為你調養身體,保證一舉得男。再說,你若沒有孩子,我怎麽予你中宮之位?」

我懶倦道:「我如今,對後位並不那麽感興趣。」

他愣了一下,開心笑道:

「你若能這樣想得開,又何必與寶瓶置氣。

你我年少夫妻,相伴十年,有沒有那個鳳印,都不影響我們的情誼。就算日後後宮三千,你依舊是我的元妃。」

琴斷了。

我看著滿樹杏花,想起當年。

春風十裏,朱雀天都。

譚三闕白馬銀槍,人如貔貅馬如龍。

「你們要想傷她一分一毫,就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!」

我愛那句誓言,我愛那份沖天的少年氣,我愛我們並轡而行,縱馬河川。

可十年過去,他變了。

他變得自私冷酷,背信棄義,欲壑難填。

我不再是他的公主。

他亦不再是我愛的少年。

我起身送客:「我累了。」

「今夜我宿在這裏……」

「你走吧。」我說他塚中枯骨,因為我看著他,就像看著我那少年夫君的屍體。

人怎麽能與屍體纏綿?

譚三闕嘆了口氣,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,最後將一瓶金瘡藥放在我麵前。

「這是西域進宮的消疤藥,你打她,你的手也受傷了,何必。寧歡,你好自為之,下不為例。」

他走下臺階。

我立大殿之上。

譚三闕,情分已斷,從此以後,我們就是敵人了。

5

我回了一趟劉家,拜見各位叔伯。

「譚三闕打著起兵勤王的名義,如今卻南麵稱王,挾我公主之尊以令諸侯,實乃漢賊。我們滿座帝室貴胄,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改朝換代嗎?」

「先帝無子,血脈已斷啊。」

「我不是還好好活著嗎?」

大家都左右看看,驚懼不已。

「可公主、公主是女兒身……」

我怒擲酒杯:

「你們寧要一個姓譚的男人,不要一個姓劉的女人?」

「今天他納江東美人,明日便要納關東的美人、隴西的美人。」

「四百年漢祚,輪到你們,連皇親國戚都坐不上,這是你們想看到的嘛?」

眾人商量了一陣,伏地跪拜:「家主有何良策。」

「各自散去,前往封地,廣積糧,多囤兵。一下就發現了屋子裏多出來的人。市集上貼滿了衛楓的通緝令。但是,裏正什麽話都沒有說。清江裏的一百單八口街坊鄰居。誰也沒有說。裏正去後復返,帶來了繃帶。左鄰拜訪屠戶,送來了藥酒。街口有個太丞,以前在太醫院工作,這天拎著小藥箱去屠戶家吃了頓飯。這些販夫走卒,就用這樣的方式,默默地聚沙成塔。救了他們的英雄。我喬裝打扮,進了城,跟隨村婦走進清江裏,在眾人無聲的目睹下,推開了那扇破舊的門扉。這是一間很小的陋室...